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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涩的柚子
2018年3月2日 09:16 来源:嘉兴日报 戴淑琰

  ※往事风

  以前,春节是一年中特别重大、特别喜庆的节日。小孩子们总是早早地翘首以盼,等待着春节的到来。刚放寒假,离春节还有十来天时间,家中母亲便开始早早地准备春节的物品了。去市里给全家人买新衣、买新鞋,预示新年新气象;杀年猪、打年糕,慰劳辛苦了一年的自己和家人;点鞭炮、放烟花,红红火火中一年结束,轰轰烈烈中一年开始。

  这些,无一不让人感受到强烈的新年气氛以及喜悦的心情。小孩子过年最开心了,除了有新衣新鞋外,还好吃的。不仅母亲有准备年货,走亲戚时还可以吃到很多零食,特别是一些在农村很难吃到的新奇之物。

  我们这里有个惯例,每年的大年初一初二,无一例外是去外婆舅舅家。那是九十年代初期的一个春节,大年初二,一个嫁到城里的姑姑来我家做客。一起前来的还有叔叔、小姑姑一家。中午一顿酒足饭饱后,城里的姑姑非常有礼节地拿出了她带来的一个柚子,说要切开让大家一起尝尝。

  那时,我甚至还不知道柚子的确切名称,大人们都叫它“香泡”。我从来没见过,更没有吃过,只是在挂历上看到过。这个圆滚滚、很大个的“香泡”看上去特别诱人,外表呈金黄色,散发着浓浓的香气。

  “香泡”当时也算是“奢侈水果”,在乡下,没有一个小卖部会卖。一般情况下,一个村也就一个小卖部,小卖部卖的大都是居家物品合常见的廉价零食,老实的农民只知道干活,除了生活必需品,从来不会浪费钱去买一种“新水果”来尝鲜,我爸妈当然也不例外。

  我还记得,那天天气晴朗,阳光暖暖地照耀着大地。无风,暖和,正是吃水果的好日子。当姑姑说要切开一起吃时,我内心好激动!

  这“香泡”到底是酸、是甜,是苦、是涩?我终于可以尝到它的味道了,于是满心期待。

  当“香泡”被放上桌子准备切开时,家里的几个大人拦住了姑姑:“别切、别切。刚吃完饭,还饱着呢!留着吧,不吃,不吃。”

  姑姑把刀架在柚子上,一边客气地说:买来就是吃的,开了,开了。但手一直没有用力下去。

  这时,那几个长辈,有人夺了她的刀,有人抢了柚子,拼了命地拦着,保证着柚子的完整性。

  被抢走的刀,落下了。当然,没有落在“香泡”上,而是被放在了桌子上。

  我知道,大家其实都想吃,看柚子的眼神,己经出卖了他们真实的内心。

  大家只是碍于面子,假装客气罢了,假装说不想吃,假装拦着不让剖开。

  同时,其实一开始,我就应该预料到这个“香泡”不会被切开。因为,它根本就不是为我家而准备的。

  到我家吃中饭,只是城里姑姑行程中的第一站,晚上还要去叔叔家作客。姑姑春节走亲戚送的礼物,都是放在自行车上带来的。拿的礼物有什么,她其实一清二楚。其他的东西都分了三份,而这柚子只有一个。

  她只是碍于面子,不得不拿出来——那么明显的东西。

  当时,我家经济条件不大好,家父家母又特别老实,是村里的“老好人”。而我那叔叔,家里比较有钱,底子雄厚。姑姑虽是嫁在城里,但也是工薪阶层,经济完全看公司效益,时好时坏,所以她经常需要亲戚帮忙。她在我家做个面子,拿柚子出来,也只是假客气一番罢了。她或许预料到会被人夺刀,顺着台阶下,正合她意。

  当时年龄尚小的我,一直傻傻地等待出现转机。然而,奇迹最终没有出现,“香泡”下午被带去了叔叔家。

  我终究没能吃上这个“香泡”。

  这件事虽然己经过去近三十年,我仍记忆犹新。多年后,我跟我妈提起这事,她早就将它抛到九宵云外了。她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会记得这么清楚。

  说到底,那个年代,物质匮乏,小孩子对任何新鲜食物的渴望都特别强烈,所以那样的情形,对孩子内心的冲击也犹为深刻。

  是啊,这种“客气”,在当时的生活环境中,是那么正常。而我,还清晰地记得,那天的太阳,泛着白光,吃完饭的我们搬了凳子,坐在走廊上,享受着冬日的仅有的一丝温暖。

  之后的很多年,我都没有吃柚子,在我心里,柚子的味道就是苦的,不用尝我也知道。许多不知此缘由的朋友告诉我,柚子不苦,柚子出新品种了,有红心的,又经过改良,很甜很甜的。

  我告诉她,那是你没有吃到过苦的。那种苦,一辈子都记得。

标签:原创 责任编辑:谢冬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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