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网上很容易找到这样的描述：“老吾老以及人之老”，上海自2007年开始推行70岁以上老人持敬老卡免费乘车政策，老人的乘车环境大为改善。

　　但是，日前发生在上海82路公交车上的一幕，却让“敬老”二字蒙羞：一位辛苦捡纸板与塑料瓶的头发花白的老人，带着捡来的几大包物品登上公交车，遭到公交车司机的指责和一名男乘客的谩骂，最终，老人携带的物品多数被扔下车。

　　这是一名网友拍的一段题为“某些人龌龊的心才是真正恶心的东西”的视频。视频上传3天，已有数十万次点击，数千条评论。我虽不太懂当地方言，却能看出那名白衣男子乘客的嫌弃厌恶之情、跋扈骄纵之态。拾荒老人据理力争，但收效甚微，他视为宝贝的东西最终被粗野地扔下车。

　　视频中衣冠楚楚的白衣男子，应该算有身份、有教养的人吧，对一个拾荒老者如此粗野蛮横，无故辱骂并抢夺丢弃他人物品，这涉嫌违法吧？怎么最后竟然依稀听见白衣男叫嚣着“报警”、“110”什么的？

　　还有一个可能不被注意的细节，在白衣男子羞辱拾荒者过程中，车上有一个小男孩，他扑簌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一直看着世间最不堪的一幕。如果孩子问“这个叔叔为何要这样刁难可怜的老爷爷”，不知道带孩子的年轻妈妈和一车无动于衷的乘客该作何回答，难道能告诉他，这是社会不公、强者为王的丛林法则？锦衣玉食者天然拥有欺凌他人的权力？

　　这是一向以国际化大都市自居的城市应有的胸怀吗？不是说“城市让生活更美好”吗？连一个在古稀之年仍然自力更生、不等不靠的老者都要被某些“文明乘客”和司机驱赶下车，这样的城市生活真的很美好吗？

　　按照市井中最市侩的世俗哲学，一个还需要靠公交车出行的人，大概也不是什么“社会精英”，这名白衣男子可能正是大城市中常受“夹板气”的白领工薪阶层，媚上欺下，圆滑世故，外强中干，欺软怕硬，人性中最温暖、最柔软的部分，都在长期市侩习气的侵蚀中“团成一团，圆润地离开”了。当这种人在一座城市中达到一定比例，这座城市的品格、精神、气质就会被浸染。于是，当一位拾荒老人遭到粗野对待，满车的乘客视若无睹、心如止水，这是怎样一种社会习气和城市精神？

　　杭州图书馆可以对所有读者免费开放，包括乞丐，这是社会的温暖，民生尊严的基本立足点。乞丐的阅读权、拾荒者的乘车权里，维系着每个人的基本尊严。身份都是相对的，在公交车上嫌弃拾荒老人的衣着光鲜白衣男子，在单位上班时，可能就是被无良老板当牲口使唤的“白领民工”，更不要说这样的社会生态里，权力系统怎么可能保持内敛、谦卑和自省精神，在权势面前，每个人都可能成为被羞辱、被厌弃的“拾荒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