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情
清晨的天空,明净得似一块湛蓝湛蓝的布匹。朋友圈满屏的天空图,不由得让我想起儿时那个高远的天空,以及向晚时分晒谷场上天高地阔的晚餐光景。
夏日的傍晚,当夕阳扫过最后一个屋角,家门前晒谷场上的暑气渐退。河里游泳的孩子吵吵闹闹地上岸,随即便在自家的晒谷场上浇上一桶桶凉凉的井水。一猫身,钻进廊檐下的木板桌下,驮着走下廊檐,轻轻放下桌子的四角。这富有仪式感的翻桌到场,是每一个乡村男孩必做的家务事。满满的一锅子粥,用尽吃奶的力气端到桌子上,让大自然的风慢慢凉却。大人们陆续从田间地头回到家中,又到河埠头痛痛快快地洗漱一番,晒谷场上的晚餐便开始了。
老家一纵排开有四户人家,中间没有围墙隔开。我家住在最东头。我很喜欢坐朝西的位置,这样可以一眼望到四户人家吃饭的情景。那时候,虽没有山珍海味,但一张苍老的板桌,摆上几样简单的农家小菜,小孩搬着长凳,老人摇着蒲扇,就着夏日微凉的晚风,与家人一起共享这露天晚餐,如此惬意。朴素的生活也因此变得有滋有味。
乡下人家吃饭豪气,爽快。大碗盛粥,大口喝酒,大声说话,隔着晒谷场聊着家常。跟桌子差不多高的孩子,总是端着饭碗,一家家地走着吃饭。宁静的乡村小院,都是孩童爽朗无羁的笑声。
晚饭后,小孩子在自家宽宽的长凳上,仰面躺着,奶奶摇着蒲扇坐在一边,爷爷走向河边的小桥乘凉,脚边的小黄狗一阵摇头甩尾,懒洋洋地躺在不远处。不一会儿,晒谷场上聚满了乡亲,谈天说地,家长里短,家事、国事、有趣的事、关于村子的事……
夜色降临,天边的红霞完全隐退,向晚的微风吹过额头,归巢的鸟儿也静默了……人群散去,各家各户把桌子搬进家中,慢慢地,整个村子都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