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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缝
2016年8月26日 09:12 来源: 嘉兴日报 徐如松

   ※往事风   

  百工之中,与孩童关系最为紧密的当数裁缝。童年时代,腊八一过,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穿新衣,迎新年。新衣的来源,全赖裁缝师傅上门量身缝制。

  上世纪七十年代,到供销社门市部扯布,光有钱不行,还得凭票。布票的多寡,是按家庭人口分配的。在我的印象中,布店是供销社所有店面中最为整洁的,一匹匹新布竖叠在橱窗里,柜台上也平摆着几匹,大都是做被面和隔里的料子。记得有一次,母亲带着姐姐和我到布店,我吵着要做草绿色军装,母亲执拗不过,就同意了。营业员量了我的身高,就麻利地用米尺和剪刀裁剪下来。布店收款有“专门通道”。只见营业员将布票和钱款夹在大夹子上,大夹子又挂在一根钢丝上,“嗖”的一声,滑到柜台后面居中的位置,那里坐着收款员。收款员接到钱款和布票,核算一遍,将找头重新夹上夹子,又是“嗖”的一声,大夹子便重新回到了营业员那里。母亲拿了料子和找头,就算银讫两清了。

  我家邻居是绍兴人,女主人是裁缝。也许是手艺不甚精湛,我家很少预约她做衣服。我的舅妈也是裁缝,虽然手艺也不甚高超,但舅妈客气,主动要求上门帮我家做衣服。我爸因此每年都要到五里远的舅妈家,将缝纫机挑回来。

  舅妈帮我家做衣服,都在冬季农闲时节。因为要做的衣服不止一件,我就央求她给我优先,好让我尽快试穿过把瘾。那时男孩最流行军装,草绿色,四个口袋,上面两个还都是假的——只有盖子,没有挖袋。舅妈用皮尺给我量了身高、胸围、腰围、裤长,不时在纸上记下来。母亲总要求尽量放些尺寸,因为孩子还在长个。说起来,孩子们穿的旧裤子,下面接上一截新布料,当时还真是司空见惯。用眼下的审美看,是不是反而新潮了?

  舅妈用划粉在布料上“刷刷”几下,军装的轮廓就出现了。前片、后片裁剪完毕,剩余的布料中还要划出袖片、领子、袋盖。有时囿于布料偏少,袋盖的反面只能像老和尚的百衲衣一样,拼拼接接。舅妈踩缝纫机的动作娴熟无比,手脚并用,只听得“属、属、属、属”一阵,衣服的骨架经过缝纫机针的走脚,渐渐连成一片。接着就是安装袖子、领子,而四个口袋,特别是上面那两个仿佛大括号似的小袋,比较费时间。此时,母亲就甘当助手,帮助舅妈剪线头、掇纽洞、缝纽扣,配合默契。大功告成,我穿着崭新的军装,飒爽英姿,学着《闪闪的红星》中潘冬子的样子,在伙伴面前奔来跑去,心里那股兴奋劲,就别提了。可母亲总是催我脱下来,说要等到大年夜才能穿。于是,我就日日盼望着新年的到来。

  舅妈就是这样的农村裁缝,平日里应约给人家做衣服,新娘子的大红棉袄,过世老人的寿衣,被面被里镶边,不论婚丧嫁娶,都是有求必应。上门服务也好,来料加工也罢,一年四季,还算忙活。那时我曾遐想,长大了自己也要当裁缝,既可以吃人家的大鱼大肉,也可以不到田间地头干农活。然而随着经济的发展,没多少年的光景,舅妈的缝纫机就闲置了下来。

  我姐夫是知青,他哥哥在王店镇上做裁缝,以做西裤闻名。1980年代末,他转型升级为“自制西裤专卖”,自己进布料、制作、出售,一条龙服务,生意很好。我买过几条西裤,优惠价每条15元。每次去他的店里,都是顾客盈门。据我姐夫说,每天利润超过百元,实实在在掘到了人生“第一桶金”。现在想来,这就是农村与城镇裁缝区别,眼界决定境界。

  如今,姐夫哥哥的西裤专卖店也早歇业了,但裁缝的行业并没有式微。小区临街店面,总能见到“裁缝定制”这样的招牌,里面时常传出电动缝纫机“属、属、属、属”的声音……

标签:人文 责任编辑: 谢冬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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