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楼市称为赌场,是巴菲特提供的一个新鲜比喻。然而很长时间以来,这实际上正是众多国人的真实感受。官腔官语和御用经济学家唾沫星子四溅,即使有人这样来比喻,大概也没人将其当回事。好在说这话的是大名鼎鼎的巴菲特,于是“中国的房地产市场就是在赌博”成为新闻,继而更有可能成为被普遍接受的常识。
作为靠判断和预言吃饭的人,巴菲特的亿万财富证明了他在这方面的天才。基于他不可思议的财富,甚至可以确认,他和他身边的一群人应该是有史以来最为成功的预言家。我们当然没有必要去迷信那个美国老头,楼市既得利益者完全可以反唇相讥,甚至嗤之以鼻。但是,巴菲特对中国楼市的判断,中国楼市是不是一场豪赌,也许并不需要等到潮水退去之后才能得到答案。
这是因为,看穿“中国的房地产市场就是在赌博”,其实并不需要巴菲特的眼光和智慧,而只要我们从常识出发并回归常识即可。当炒房客炒房炒到上瘾,赚钱赚到发疯,当房地产富豪如雨后春笋般涌现,牢牢占据了富豪榜前列;当落马贪官与房地产行业高度相关,并排长队“前腐后继”……谁能说,这样的楼市不是一个疯狂的赌场?
“当所有市场的参与者都沉浸在欢愉的气氛之中时,再也没有比大笔不劳而获的金钱更让人失去理性,在经历过这类经验之后,再正常的人也会像参加舞会的灰姑娘一样被冲昏了头。”巴菲特曾经这样形容那些在股票价格高企时大量买入的人们。其实,现在的中国楼市也是如此,所有人都是舞会中的灰姑娘,“明知在舞会中多待一会,番瓜马车与老鼠驾驶现出原形的机率就越高,但他们还是舍不得错过这场盛大舞会的任何一分钟。”
是的,所有人都打算继续等到最后一刻才离开,所有人都自信自己不会是“击鼓传花”的最后一棒,不会是音乐停止、灯光亮起时傻愣愣站在舞池中的那一位,但问题是“这场舞会中的时钟根本就没有指针”!对于中国楼市来说,问题显然还不只是“时钟没有指针”,因为房子是国人传统观念和现实生活里安居乐业的必需品,楼市豪赌使得大多数毫无赌意更无毒瘾的人也被拉进舞会并深陷其中无法自保。
两个家庭三代血汗外加数十年的债台高筑,在豪赌里沦为一个五彩斑斓的泡沫,一旦泡沫破裂,所付出的代价将是全社会无法承受之重。如何让这场豪赌在可控的限度内有秩序地结束,无疑是对政府部门最为严重的考验。倘若我们仍然不愿面对甚至刻意扭曲“楼市是赌场”的事实,迎接我们的或许只有巴菲特预言的惨烈结局。